政府和开发商，谁该为“穷人”负责？
《安家》见习记者 张雅君/文
房改——沧桑25年
说到住房，就不能不提到中国的住房制度改革。中国的房改启动于1980年，因为提租的压力与演变成补贴售房而三次宣告无疾而终。直到1998年，房改终于结束了名义上的实物分房时代。1998年，注定是中国房改史上无法忘怀的一年。3月，朱镕基总理向中外记者宣布：“我们准备今年下半年出台新的政策，停止福利分房，住房分配改为商品化。”我国住房制度改革自此掀开了新的一页：从提租补贴、促进售房的渐进改革，进入到矛头直指旧住房体制核心——实物分房，全面培育住房市场的新时期；6月，全国深化房改加快住房建设会议召开；7月，国务院发出《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1998年下半年开始停止住房实物分配而改为货币化分配。停止福利分房后，新建住房原则上只售不租，同时全面推行住房公积金制度。对于中国的老百姓来说，这一改革无疑具有极其深远的影响。
在真正取消实物分房的前，主要由政府来负担城市普通居民的居住需求，由政府通过企事业单位进行住房分配。虽然只欠国家也开展了多次轰轰烈烈的房改，例如1980年代前期的推行的试售住房，几乎无人问津，全价售房很快过渡到了补贴售房，而且被其取代。1992 年，曾经有过一波短暂而高涨的房地产开发热潮。邓小平南方讲话之后，国家的土地批租审批权随之下放到各省。利益的驱使带动了房地产开发的热潮，大批项目争相上马，房地产价格飞速上涨，当年全国房地产投资的增速达到了117.6%，商品房的销售面积增速也达到了50%以上；而全国商品房的开发投资额同比增长143.5%，新开工面积同比增长136%，房地产开发公司接近两万家。然而，这些商品房的建设仍然难以撼动几十年的实物分房政策，绝大部分的城市居民还没有购房意识，依然期盼着靠企业的福利分房来解决住房问题。
1998年，随着一系列政策的出台，实物分房完成了它的光荣使命，在政策面上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其实，彻底的结束由企事业单位解决城市居民的住房问题已经大势所趋，其根本原因就是如此庞大的住房需求让政府感觉到越来越大的压力，已经形成了财政上的巨大负担。另外，翻检历年的房改政策不难发现，从1996年开始将"房地产业作为国民经济的一个新的增长点"来发展，作为拉动内需的一个手段，房改突然负载了内涵深广的"救世主"的角色。而且通过近四年的高速发展，房地产行业确实完成了它一定时间内的经济职责。
房改——七年之痒
距离1998年中国有史以来力度最大、影响最深的房改已过七年。生活中有七年之痒一说，房改在今年似乎也有一些“痒”。作为解决中低收入人群住房问题的重要举措，经济适用房在2005年异乎寻常的引人注目，人数众多的专家学者、政府研究机构建议取消经济适用房，同样有众多的人发表观点支持现行的经济适用房政策。这一争论在2005年被“炒”的异常红火。
既然政府因为无法负担巨大的财政压力而开始推行房改，想以市场化的方式解决居民的住房需求。那么现在房改的进展如何？经济适用房承受了多少城市居民住房需求呢？
从1998年至2003年底，北京市共批准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52个，竣工面积1113万平方米。2004年，北京市已经累计新开工经济适用住房255.62万平方米，2005年经济适用房计划竣工200多万平方米，新开工建设面积达300万平方米。从2002年开始，北京市经济适用房已经连续三年开工面积达到300万平方米，竣工面积达到200万平方米。然而，经济适用房的开发两只占总开发量的15%到20%，但是中低收入人群对经济适用房的需求却占到总需求的30%。那些动辄七八千元的商品房实在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买得起的。所以众多的居民不得不选择了几天排队排号来购买经济适用房。
经济适用房的建设正是由于政府看到了普通居民对于商品房的无奈和期盼而推出的解决中低收入人群住房问题的一项举措。经济适用房最早见之于1994年7月18日国务院颁布的《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文件提出建立解决中低收入者的经济适用房供应体系和高收入人群的商品房供应体系。直到1998年，北京市才开始建设最早的经济适用房项目——回龙观文化居住区。2000年5月，回龙观一期开盘。时至今日，经济适用房已经成为众多老百姓实现“居者有其屋”的唯一途径。然而大量的现实问题却让经济适用房的未来在风雨中不断飘摇。
政府和开发商，谁该为“穷人”负责？
2004年12月12日，任志强首次发表了著名的“只给富人盖房”言论。“如果我定位是一个商人，我就不应该考虑穷人。我坚持一个观点，不要让所有的老百姓都买房子，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生产量。在供应量很少的情况下，一定是先满足最富的人。如果考虑穷人，我作为一个企业的管理者就是错误的。因为投资者是让我拿这个钱去赚钱，而不是去救济穷人。不要以为房地产商给穷人盖房子就能解决穷人的问题，我们即使盖很低廉的房子也解决不了穷人的问题，穷人都要靠国家政府财政转移和二次分配解决住房的问题。解决穷人住房的问题，最终要靠政府制定的社会保障制度。”这次任志强的惊人言论，虽然仅仅是一个人的言论，但是却揭开了一个大家心知肚明、却都不愿意谈到的问题：开发商不会也不可能承担城市普通居民的居住需求，那么普通居民（特别是低收入人群）的居住需求改由谁来承担？
任志强的一席话，揭开了开发商和政府之间在这一点上的矛盾。政府通过房改将福利分房转化为个人购房，但是居民个人购买不起市场上的商品房，而开发商又不愿意去“给穷人盖房”，这中间的空白该由谁来填补？即使是在北京，年收入低于6万元的中低收入人群也占到85%，更何况全国其他地方哪些收入远远偏低的居民，他们的住房将如何解决？显然，任志强一席言论将这一难题又踢给了政府，将房改问题又绕了回来。国家的房改毕竟是大势所趋，政府的财政不可能承担起如此巨大的需求，所以解决低收入者住房的途径不能完全依靠政府。
如何找到真正的解决途径？
全国房价的上涨已成不争的事实，伴随而来的就是越来越多的人买不起房子。供求之间产生了极大的分化。“只给富人造房子”的开发商越来越多的遭到人们的批评；某些地方政府过热发展房地产的做法使得房价一路高涨，其政策也引起了专家学者的质疑；房价的高企让更多人的买房梦还停留在梦想阶段。
其实无论是开发商的“只给富人造房子”、还是政策导致的房价高企，对人们买不起房都有一定影响，但不能说是这些因素导致了这种状况。结合前一段时间的一个新闻，我们更能深刻的理解，为什么房子对于很多人只能是一个梦想？
不久前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李剑阁曾发表一个观点：提高工人工资会导致工人失业。再联系到我国几十年的发展中，自1956年确立"一条龙"的工资模式至1985年机关和事业单位工资分离、企业自主分配，30年来的工资几乎原地踏步；而自1989年公务员第一次加薪开始至1998年福利分房，工资单虽然变更了6次，但平摊到每一个个人头上，也仅仅是50元至100元的涨幅。再对比房价，北京一地2005年的房价涨幅就达24.7%，巨大的差距造成了普通居民的收入不足以满足房价的上涨，这才是困扰中国居民住房问题的根源。简言之，人们买不起房的原因不是房价的太高了，而是人们的收入太低了。
想要解决这一问题，不能简单的推给政府，靠建设廉租屋来解决，也不能依靠开发商的觉悟，最根本的办法是促使国家经济的整体提升，增加人们的收入，使居民收入与房价成一种正比例发展的关系，使居民手里有钱买房，这才是解决目前问题的根本之道。中国房地产行业的开端本身就是想将城市居民的居住问题从政府和企业剥离，放到中国经济整体发展这样的大预期当中去。同时，政府应当拓宽投资渠道，减少人们对现房的炒作，居民才能真正买得起房子。
经济适用房八大“罪状”：一是扰乱价格体系,降低社会福利；二是破坏社会信用,鼓励弄虚作假；三是扩大贫富差距,没有真正帮助低收入群体；四是经济适用房缺乏合理的分配原则；五是滋生寻租腐败；六是不利于建立有效的社会救助系统；七是增加房地产市场的交易成本；八是鼓励提前消费,增加了银行潜在风险。——长城金融研究所所长、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终身教授、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兼职教授徐滇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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